一個人在途上-粉碎自我之必要

By 林嘉曦 | July 4, 2019

文字,相片:林嘉曦

「人為了可以活下去,他必須有能力,偶爾把過去粉碎、溶解。」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尼采《歷史對人生的利與弊》

人是群體的動物,因此單獨行動需要額外的勇氣。一個人上館子吃飯,一個人夜不歸家,一個人旅遊,一個人行動不必然是為了浪漫,或者只是一種生理需要。

常道:「旅行是為生活充電。」其實旅行是關機,我們擱置手上的項目,擺脫異化勞動模式的自己,或者渴望逃離創傷,覓一陌生之地,與日常的「我」斷絕關係,砍掉重練。法國哲學家羅蘭巴特寫了一本《戀人絮語》 (A Lover’s Discourse: Fragments),形容對方不在時,自己就如「火車站某個被人遺忘角落裡的包裹」,「無時不在的我只有通過與總是不在的你的對峙才顯出意義」。 顯然,遺忘並不如此輕易,即使你單身出走,往往在你孤身一人時,旅伴的缺席才顯得更加明顯。

電影《單身動物園》(The Lobster)講述了在近未來的反烏托邦社會中,單身被視為一種病,單身者被規定要在45天內配對,否則將被變成動物,與此同時反抗者也在社會夾縫中生存的故事。為了成功配對,人們必須假裝自己與對象有共通之處,愛情如此,成為了一種為著逃命的任務,無論是單身者抑或是被逼配對的世界,還是我們正處於這個僵化的世界,許多教條迫我們放棄了風景,偽裝自己只為苟且。

獨處的時間,猶如一個人從表演場上的前台走回後台,如洗漱卸妝般必要。一個人旅行,就是把自己陷於孤獨,沉浸在身不由己的恍惚,粉碎平日按部就班的自己,輕輕試探一些念頭,並總是步履不停地期待著不確定性,偶遇當地人、熱門景點拐角的不知名小店或是餐廳老闆的親切款待。而這些經歷將會不斷疊加,溶解我們那些逐漸凝固的過去,使我們能夠以那個一切尚未被決定的自己活下去。

在重覆的時間裡,我們仍期待一道裂縫打開。

林嘉曦
@kahaleylam
晃蕩在人文學與雜學之間/喜歡繞路/在迂迴的城市中常常遲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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